在去年国际可持续发展研究所对波兰煤炭业转型做的一份报告中指出，尽管波兰近年来进入经济快速发展阶段，但在煤矿业转型升级上，波兰投入了很高的社会成本。据其数据，在过去25年，煤炭业提供的就业岗位从40万下降到10万，煤炭产量从1.5亿吨下降到7000万吨，70个煤矿中有40个被关闭。

在巨大的压力下，波兰煤炭业如何有效实现提档升级？中波合作对全球煤炭科技发展将带来何种意义？在煤炭业有数十年从业经验，曾任波兰驻印度孟买总领事、现波兰商会产业顾问Marek Moroń接受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NBD）的采访，对上述问题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以市场手段推动波兰煤炭业升级换代

NBD：去年在卡托维茨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我们看到波兰对煤炭行业非常矛盾的态度——一方面作出了进一步减煤的承诺，另一方面又表现出对煤炭业的高度依赖。您如何评价波兰对煤炭业如今的态度？

Marek Moroń：根据波兰现有政策，其希望成为全球事务中负责任的参与者，因此需要在气候变化、环境保护方面作出相应承诺；同时，作为一个主权国家，波兰的利益又特别体现在自给自足的能源生产上。波兰政府需要在二者之间寻求平衡。

近年来，波兰在关闭一些煤矿的同时，仍在推动另一些项目的发展。这是因为，波兰并不认为煤炭业本身存在问题，相反，现在对波兰是一个机遇。虽然现在波兰还有80%的能源来自燃煤，但正在修建的奥斯特罗文卡发电厂很可能是波兰的最后一座煤炭发电厂，这指明了波兰能源产业的一个发展方向。

过去，我们将绿色科技与煤炭技术视为完全不同的两个研究领域，我们不是为了建造煤矿设备而发展绿色技术。但现在，我们需要将二者融合。波兰有机构专门从事绿色科技的研究，比如位于琴斯托霍瓦的化合物研究中心，他们研究的技术能够让煤矿和锅炉中排出的气体被控制在最小程度。今后，这些从事绿色科技研究的机构也应当进一步与煤炭产业的研究者和工程师合作。

NBD：一个事实是，作为煤炭大国，波兰推动煤矿业转型升级的过程中也带来了很大的问题，在矿工再就业、煤炭企业产能升级上，都需要更多投入。您认为这些问题应如何解决？

Marek Moroń：我们的基础是市场经济，国家通过出台政策来鼓励企业的某种行为，促使他们向某个方向发展。这个方向就是，我们在气候变化的议题下充当一个负责的角色，同时我们也能有效利用我们的资源。

今年2月，波兰出台《波兰的煤炭开采项目直到2030年》，明确了国家对煤炭业发展的支持策略。我们不会运用法令来影响行业发展，但企业会根据市场环境推动行业向确定的方向发展。在政府明智的政策引导下，企业根据市场需求改变自身，这是一个双方妥协磨合的过程。

联合研究将是中波煤炭业合作新起点

NBD：在波兰煤炭业提档升级的过程中，不少煤炭企业将目光投向中国。您认为，现在中波煤炭合作处于何种阶段？

Marek Moroń：中波两国建交已70周年。早在上世纪70年代，中波两国就拉开了煤矿合作的序幕，主要体现为中国从波兰直接进口煤矿机械，比如液压支架、长壁开采设备等，并没有联合研究项目。必须提到的是，中波两国在地质条件上的相似性让两国能够使用相同的煤矿开采技术。

现在，我们的煤矿研究机构，比如Komag，他们在与中国进行技术合作上已经有多年的经验，“黑龙”系统就是两国合作研究的产物。比如，仅两国公司对该系统的谈判，就持续了将近4年。在此过程中，“黑龙”系统包含了很强的中国元素。它有可能成为中波两国煤炭业合作的新起点，但这将取决于“黑龙”系统能否适应中国煤矿。

NBD：在您看来，这种科技合作如何进一步扩展到整个产业层面？

Marek Moroń：要让中波两国之间的煤炭合作更有意义，需要两国国家层面机构的鼓励与推动。

中国的煤炭市场还在发展当中，而波兰在煤矿、煤机研究等领域有相当多的经验，这远远多于波兰煤炭市场所能消化的容量。波兰一直在寻求海外的合作伙伴，中国完全可以对此善加利用，来参观我们的煤矿，了解我们的煤矿设备，并且寻找两国合作的契合点。这是两国合作的基础。事实上，波兰和日本之间已经就绿色科技达成协议。为什么我们不能和中国达成这样的合作呢？
作者： 记者 杨弃非 杨 欢